纸飞机坠落在仲夏 林晚舟周青霜 著

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，顾星欢已经转身拉开了车门。

车驶过皇后区的大桥，曼哈顿的灯火在远方铺成一片星海。

林晚舟裹着那条带着淡淡木质香的围巾，突然觉得那些堵在胸口的东西，好像轻了一些。

他打开手机，把周青霜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拖出来，拖到“彻底删除”那一栏。

顾星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：“要不要听歌？”

他回过神：“好。”

顾星欢连上车载蓝牙，放了一首很老的粤语歌。

林晚舟不认识，只记得副歌反复唱着一句“如能忘掉渴望，岁月长，衣裳薄”。

到公寓楼下时天已经亮了，顾星欢帮他把行李搬上楼。

林晚舟递给她一杯温水，语气真诚。

“今天真的谢谢你，要不是你，我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。”

顾星欢笑着摇头，指尖接过水杯时不经意碰到他的手指，又很快收了回去。

“举手之劳。以后我们是同门，互相照应是应该的。”

她没多待，交代了几句周边的生活设施，又给他留了自己的手机号，说有任何事都可以找她，就起身告辞了。

林晚舟站在门口送她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
这个人温柔、妥帖，从不让人尴尬，像一阵恰到好处的风。

可他的心，像一片刚经历过暴雨的土地，还没来得及长出新的草芽。

这天晚上，林晚舟倒时差到凌晨三点还没睡着。

第二天一早，门铃准时响起。

林晚舟打开门，顾星欢站在晨光里，手里拎着两杯热咖啡，笑容清朗得像窗外的朝阳。

“走吧，第一天报到，不能迟到。”

林晚舟接过咖啡，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。

两人并肩走在哥伦比亚大学的林荫道上，梧桐叶在风里沙沙作响。

顾星欢忽然侧头看他：“林晚舟，你记不记得咱俩第一次见？”

林晚舟想了想，点头：“嗯，交换生迎新会上，你坐在角落里看书。”

“我那时候还想，清大的校花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顾星欢低笑了一声，停下脚步，转身看着他。

晨光穿过叶隙落在她眉眼上，漾开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
“其实更早看，大二那年，全国互联网+大赛，你作为江大的项目负责人路演。”

“你站在台上讲算法模型的时候，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。”

风从林间穿过，卷起几片落叶擦过脚边。

林晚舟站在原地，忽然觉得鼻尖有点发酸。

在他追着周青霜跑，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的时候，原来也有一个人，远远地看着他发光的样子，记了整整两年。

顾星欢低头看着他，眼底映着清晨的光，认真又郑重。

“林晚舟，我只是想让你知道——你很耀眼，别因为有人看不见你，就觉得自己不发光了。”

林晚舟攥紧了手里的咖啡杯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两人继续往教学楼走，一路都没再说话，气氛却一点都不尴尬。

快到教室门口时，林晚舟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。

是陌生号码，发来两条短信。

【晚舟，我全都知道了。你能不能，再给我一次机会？】

林晚舟的脚步顿了半秒，有那么一瞬间，他几乎要按下删除键。

顾星欢将他的细微表情看在眼里，微微抿了抿唇，将手里的咖啡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。